布里奇特?莱利:颠覆艺术“神性”的她为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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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3-21 13:09

  自2017年女性和女性运动再一次成为西方社会热点话题以来,艺术圈对女性的关注热情就一直未曾消退。尤其艺术市场对女性艺术家的挖掘,可以用“风起云涌”来形容,以往长期被市场忽略的新面孔正不断涌入人们视线,显赫者如草间弥生、琼·米切尔及布尔乔亚,而还有一些是于艺术史上有一席之地,并被许多西方画廊主及藏家所广泛关注,正在 市场中积蓄能力的潜力股,而其中最被看好在2019年爆发的便是今天要介绍的主角——布里奇特·莱利(Bridget Riley 1931-)。

  来自英国的莱利被誉为“欧普艺术”(OPArt)的创始人之一。又名“视幻”的“欧普艺术”主要借助线、形、色的特殊排列引起人们的视错觉,从而使静止的画面产生眩目流动的动感效果。上世纪60年代,莱利正是凭借开创性的迷幻画面在艺术圈大放异彩,并于1968年,作为第一位女性艺术家和第一位英国当代艺术家获得了威尼斯双年展国际绘画奖,从而确立了艺术史上的地位。

  与很多故弄玄虚的当代艺术不同,要理解莱利的艺术并不难,很多时候只用眼睛便足够。1955年毕业于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莱利,早年的艺术研习深受古典大师油画、印象派和点描派的影响,因此她的的职业生涯中也始终贯穿着乔治·修拉 (Georges Seurat) 色彩灵光的影响。

  毕业后,莱利成为一名平面设计师,此时她的创作便大多和图形、纹理有关。1960年夏天,她与导师一起去意大利参观了威尼斯双年展,展览中大量的未来主义作品的连续动感和错觉激发了莱利的灵感,此后她投入到光效应艺术中,创作出一批极富动势的抽象作品。她擅长用色块和曲线组成波纹的图案,流动起伏的动感使观众眼花缭乱,甚至无法在画前逗留。这批别具一格的创作很快为她赢得了画廊的赏识,于1962年在伦敦第一画廊举办首次个展,继而声名鹊起。

  1965年是莱利生涯的关键时刻,她于当年参加了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的展览“响应之眼(The Responsive Eye)”,展览聚集了当时专注于视觉探索的一批艺术家,短短两个月内,观展的人次便超过了18万。这些看似规律的几何图形不断挑逗着人类的双眼和大脑,现场观众在欣赏画作的过程中纷纷蹲下并感受着视错觉带来的奇妙效果。这个群体强烈的视觉特色引得评论家们用一个全新的名词来命这种艺术——“欧普艺术”,年轻的莱利也成为欧普艺术的先锋。

  然而与其他欧普艺术纯粹以色彩理论,数学或科学制造“视幻”的方式不同,莱利的工作更多依靠其主观的视觉经验。她深受自然、光线和视觉方面的影响,例如阳光照在水波之上或者阳光穿过树叶反射过来的光。对莱利而言,自然间的联系是她作品的核心。

  在以黑白打开局面之后,莱利开始尝试在平衡的“黑白灰”中加入色彩。1967年她第一次这样做了,但结果并不那么令她满意,她说:“在我开始考虑颜色的可能性之前,我必须完成黑白画作。没有捷径。我必须一步一步地测试,然后才采取行动。”然而她发现“颜色的基础是它的不稳定性”,也就是说,颜色永远不会完全“纯粹”;相邻颜色总会相互干扰。她现于是反复利用视觉经验平衡动态,重复,对比和和谐。

  随着从60年代缓缓步入70年代,颜色的使用增添了些许混乱,莱利也在不断地观看和旅游中寻找新的视觉刺激。1978-1981, 她的大型的作品回顾展广泛地在世界各地展出,这也给艺术家提供了旅行机会。尤其是埃及之行,她受到色彩缤纷的象形文字装饰的启发,开始探索色彩和对比,并创立被她成为“埃及调色板”,包含百余种色彩的色谱。一方面,她用更强烈的色线运用于创建闪烁视觉效果,而在其他作品中,画布则充满了不规则菱形或流线型色彩。

  至今,莱利的色彩实验一直在继续,期间她还完成过一些大型委托项目,以往的手绘也已经由工作室的其他人来代劳,而她自己则完全专注于形式的设计。

  在今天的艺术史书写和市场语境中,莱利的创作生涯也被被清晰划分为前后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重塑绘画的语言,并在艺术史上占据重要位置1960-70年代。该时期的作品具有美国波洛克的风格,过山车般的空间,并且不限定在一个框架内,反而无形地沿着画布的边缘游走——当时的美国评论家把这种风格叫做“满布绘画”,并将其看做对抽象语言极大的解放。

  而第二阶段从1980年代延续至今,莱利褪去锋利,捡起了欧洲传统绘画中的优雅, 并唤起了修拉之光,使人不禁想象起了她和马蒂斯在普罗旺斯午餐后交流的画面,更具装饰性和愉悦感。

  也许是成名太早,不可避免地导致余生都在走下坡路,有许多评论家对莱利后期作品颇有微词,认为其失去了对变革绘画语言和艺术史的信仰。然而从其几次大型展览的观众反馈和媒体报道中,莱利的后期作品却往往更受普通观众欢迎。这或许与其转变艺术目标——旨在令艺术和观者更加平静有关。

  莱利之所以今天不断被人回望,其影响力也能从艺术史的横向对比中突显。我们不妨将她与二战后改变艺术世界的美国抽象派画家相比较——波洛克和巴尼特?纽曼开阔的作品以一种宏大的方式与灵魂进行对话。莱利的作品则嘲笑了灵魂存在这一观点。与灵魂对话?这其实是光学原理。你对你的大脑做了什么。这不是浪漫的神秘故事,而是欺骗你眼睛的东西。

  莱利在她的生涯里,担负起了最重大、最具革命性的艺术重任,并颠覆了它的假设。她的作品声称,启示并不是只有灵性精英才会获得的稀有宝物,而是科学传递出来的民主权利。

  莱利的艺术实践长达半个世纪,其间经历了诸多潮流更迭:她曾经因为“欧普艺术”充满运动的是错觉在1960-70年代初红极一时,也在其后近30年的时间里由于波普艺术、新表现主义等新风格的冲击而遇冷。但她的艺术就像湍急瀑布中央一块屹立不倒的岩石,纵然表面被水流打磨得愈发光亮,但其根基却牢固依旧,拒绝随波逐流。

  1999年莱利在伦敦蛇形画廊(Serpentine Gallery)举办的一场其全盛期作品的展览再度激起了人们对其欧普实验的兴趣。2000年,她重出纽约艺术圈,在迪亚艺术中心(Dia Art Center)和佩斯威尔斯滕画廊(PaceWildenstein)同时举办了展览,2003年,英国泰特美术馆(Tate Britain)举办了一场莱利大型回顾展。

  2018年莱利个展在日本DIC川村纪念美术馆举办,图片来源:日本DIC川村纪念美术馆

  2017年布里奇特·莱利在新西兰基督教堂画廊的个展“布里奇特·莱利:宇宙”

  而在最近十年中,随着抽象以及视觉艺术审美趣味的卷土重来,市场为这位88岁的老人补上了失去的时间。如今,她60至70年代的绘画最为抢手。在威尼斯双年展展示过的《吟唱2号(Chant 2)》(1967)2008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卖到256.125万英镑。而在2014年,这个记录在佳士得再度被刷新,其1966年的《无题(对角曲线万英镑,成最贵的在世女艺术家之一。

  2008年在伦敦苏富比以256.1万英镑成交,刷新了当时艺术家拍卖纪录,图片来源:苏富比

  2014年在伦敦佳士得以433.8万英镑成交,是艺术家目前拍卖纪录,图片来源:佳士得

  最近两年,随着市场对女性艺术家轰轰烈烈的挖掘行动,莱利的艺术价值逐渐被更多人认同,并连续两年进入全球市场成交TOP300,尤其2018年成交超700万美元,在市场热度及广度远超往年,市场趋势向好。

  在最近结束的2019年伦敦20世纪艺术周中,苏富比和佳士得均以大力度推荐了莱利的作品,延续了火热的市场走势。其中一件1983的作品《正午》在伦敦苏富比以181.5万英镑卖给了一位亚洲藏家,显示出艺术家的影响力正从欧洲逐步扩散至全球。

  2018年在伦敦卓纳画廊举办的“布里奇特·莱利:2014-2017”现场,图片来源:卓纳画廊

  与此同时,许多博物馆也开始重新注意到莱利。如在2017-18年,她便在英国泰特美术馆、德州玛法的齐纳提基金会(Chinati Foundation)和日本DIC川村纪念美术馆(Kawamura Memorial DIC Museum of Art)举办完个展,而伦敦海沃德美术馆(Hayward Gallery)和苏格兰国家美术馆(National Galleries of Scotland)又紧锣密鼓地计划在2019年10月为她策划一场大型回顾展。市场和学术两端共同关注,正是莱利的艺术潜力所在。